在网上看到有人感慨,以前的各种电影票、音乐会票、景点门票都是纸质的,现在都数字化了,纪念物消失了。对此,我深有同感。看电影、戏剧,逛公园,如今多改成网上下单订票,扫二维码验票。纸质票还存在,用自助打印或在售票窗口都可以打印出来,不过,绝大多数票上只有几行字,以极简的方式记录日期等极少的信息。
以前的戏票、景点票多是彩色带图的,有些很有设计感,还有的做成系列,激起人收藏的雅兴。有时逛旧书店,看到店家把老门票和老照片、邮票放在一起,供爱好者淘购。我却以为,门票这东西还得是自己用过的才好。对于一张门票来讲,纪念物只是附加的身份,它的本职是入门凭证,但这个附加身份延长了它的意义链。这样的票更像纪念物,把它们一张张地收好,集得多了,便是一部人生图鉴。今天,这本图鉴保存在手机里。打开各种平台,点击“我的订单”,“唰”一下列出正在无限延长的单子,便是你的人生。这些年,冰箱贴很“火”,我不痴迷此道,但旅行途中看到设计精美的,也会买上几枚,潜意识里大概将其作为昔日纸质门票的某种替代物吧。而和门票比起来,冰箱贴是更纯粹的纪念物。它的唯一用途似乎就是像徽章般贴在家里的冰箱上,作为各地游玩的纪念。其实,我更愿意用一些旅游中留下的东西来作纪念,如景点的门票、异国的车票或钱币。因为这些东西附着更多旅游信息,闲下来翻看把玩,更能从记忆深处勾出曾经的场景以及将要淡忘的情感。然而,和门票逐渐淡出一样,随着电子支付的发展,使用车票和钱币的场合也越来越少了。
当然,数字时代有新的纪念方法。在电子地图上打卡,点亮自己所到的世界角落,就是其一。岁月流转,纪念物或消失或迭代,对生活的记录却永葆于生活本身。
(大浪淘沙摘自《大公报》2025年3月31日 图/木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