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银耳环

1934年10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于都县城肖家的新媳妇刘淑芬正在油灯下纳鞋。她的丈夫肖文董是一名红军战士,接到部队要转移的命令,便匆匆赶回家与妻子告别。

“淑芬,我要走。”灯光照着肖文董的脸,似一块赤铜。

刘淑芬问道:“去哪里?”

“不知道。”

“ 不知道?你怎么走?”

“随大部队走!”

“ 大部队要走?什么时候?”

“现在就走。” 肖文董捡了几件衣服,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

刘淑芬嫁到肖家才三个月,如今,怀有身孕……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淑芬,别难过,红军会回来的。”

淑芬落泪无声,摘下了自己的一只银耳环,塞进丈夫手里:“耳环在,我就在,我等你回来。”

肖文董攥着那耳环,笃定地说:“淑芬,打仗消息不灵通,要是有人说我死了,你千万别信,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那时候,大部分红军战士还不知道,跨过了家乡的于都河,他们开始的是一场万里长征,将经历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严酷考验。而淑芬,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离别的这一天正是农历九月十一日,刘淑芬也将这个日子铭刻在心里。

三年过去了,红军没有回来。五年到头了,红军也没有回来。整整十五年过去了,盼来了解放军。当年的红军终于回来了,淑芬匆匆赶来,听到的却是丈夫不幸牺牲的消息,等来的只是一块民政局颁发的烈士家属光荣牌。可淑芬不信,因为文董说过,他一定会回来。

在期期念念的日子里,刘淑芬参加了县里的手工业联社。当年送别丈夫的那棵大榕树下,成了她和手工联社的姐妹们一起打棕绳、做鞋刷、制草席时遮阴蔽日的好地方。有一年,她被评上了县里的劳模,出席了劳模大会。当天晚上,她拿着那枚金光闪闪的奖章跑到大榕树下哭了……奖章的背后浸润着她多少期盼与渴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时光荏苒,渡口的大榕树,绿叶生了一茬又一茬,守望的人儿青丝已添白发,淑芬成了阿婆。每年的农历九月十一日傍晚,淑芬都要到榕树下去点上香烛祭拜一番,哪怕是刮风下雨也从不间断。她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寄托自己的期盼和思念,年复一年。她已经习惯了坐在这棵树下等待,把日子里的喜怒哀乐对着静静的河水诉说,仿佛爱人就在身旁听她细碎的叨唠。

1996年,刘淑芬走完了自己 82年的人生旅程,她这一等,62年,尤为漫长。去世时,她手心里还紧紧攥着留下的那只银耳环。

(李萌萌摘自微信公众号“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 图 / 陈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