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品牌推出了给宠物穿的衣服，价格不菲。刚开始，我觉得此风不可长，因为衣服可能会束缚它们，令它们感到不安。但后来想想，如果宠物穿上衣服之后变得更可爱了，它们的主人就会更加喜欢它们，从而更加善待它们，最终对动物福利还是有好处的。
最早人们养宠物，是出于实用的考虑，狗可以看家护院，猫可以抓老鼠。现在人们养宠物，主要是因为情感需求。总之，都是在利用它们。美国女作家西格丽德·努涅斯的小说《我的朋友阿波罗》中的“阿波罗”是一只大丹犬的名字。书中写道：“人在很小的时候认为动物与人是平等的，甚至会把动物当成亲戚看待。而认为人类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比所有其他物种优越——这个观点则是必须被灌输的。”
很多宠物的主人都觉得，宠物是真正可靠的陪伴，它们比配偶更热情，没有亲戚那么烦人，比朋友更忠诚。
动物行为学家指出，人喜欢宠物，主要是因为人拥有对宠物的绝对控制力。“狗主人与狗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平等的伙伴关系，不如说是一种仁慈的独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需要协商和妥协，而狗通常不会记仇，不会打断你的故事，也不会质疑你对电视节目的品位。与人际关系不同，狗主人完全掌控着他们的狗，权利不对等是许多人养狗的一个根本方面。”
比如狗主人都希望自己的狗干净、卫生，这就需要阻止它们去嗅闻、去抓脏东西。狗通过嗅觉去了解一个地方长时间的状态，但有太多狗主人剥夺了它们嗅闻气味的快乐。美国科普作家埃德·扬在《五感之外的世界》中说：“对狗来说，就算只是简简单单散个步，也是一场探索气味的壮阔旅程。倘若狗的主人无法理解嗅闻对狗的重要性，只把遛狗视为一种锻炼方式，或只是去某个目的地之过程，每一次狗停下脚步嗅闻气味，就会被主人视为麻烦。人类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狗的身上，削弱狗对气味世界的探索，压抑它们身为狗对于嗅闻的需求。”
如果真正喜欢狗，就应该把它们当作狗来对待，尊重它们的习性，而不是把它们当作孩子。专栏作家黛博拉·罗斯说：“我爱狗，崇拜狗。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惊叹不已。但我反对将它们拟人化。狗应该被允许做狗。狗不应该穿裙子、戴蝴蝶结发饰，或者被迫做蓝莓面部护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贬低，也不体面。狗应该在灌木丛中穿梭，追逐树枝，在躺下来之前原地转三圈，以观察周围是否有掠食者。”狗跟孩子有些类似之处，但差别也很大，狗不会鄙视你的厨艺，也不需要你给它买一部高性能的手机。
（光头强摘自《三联生活周刊》2025年第23期图/山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