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陈老师:
您最近工作还顺利吗?重庆今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被下落的雨滴砸出一圈圈涟漪。我又想起了您。
您给我的感觉和其他老师都不一样。刚见到您时,您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流苏耳坠随着您的步伐轻轻摆动,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您教的是语文,刚步入高中,我的第一篇议论文就以失败告终。但在您的指点下,我的作文水平稳步提升,到高三时,我的作文得分已经能排在班级前列。
站在讲台上,阳光穿过您的发梢,折射出栗色的光泽。看着您的身影,我也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体贴、自信、坚韧。
但当时的我离这些还差得远。高三压力很大,经过长达半年的努力,我的成绩还是没有起色。那次月考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眼泪在我的眼里直打转。我转身冲出教学楼,消失在雨中。雨打在脸上,是冰冷的;泪滑过脸颊,是温热的。
我讨厌那一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走廊外堆满了湿漉漉的雨伞,空气的湿度接近饱和,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我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走着,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命运是如此巧合,那天您穿的衣服和我第一次见到您时一模一样。
视线虽因为镜片上的雨滴而模糊,但我远远地就已经看到您了。我低下头转身想往反方向走,因为双眼通红的我一定很狼狈。您加快了脚步,在我身后传来了您温柔的声音:“我看到你了,孩子。”
紧咬着的嘴唇被放开,我的嘴角微微抽动,抑制已久的哭声盖过了耳边的雨声。
一双手绕过我颤抖的肩膀轻轻搭在我的后背,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抽噎着说:“老师,我真的……真的很害怕考不上好的大学……”
您没作声,但您的双臂轻轻收紧,手抚摸着我潮湿的头发。我的头埋在您的颈窝,我想我的泪水一定打湿了您的衣领。“孩子,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你要相信自己,长夜漫漫,黎明总会到来的。”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您的声音与雨声混杂在一起,消散在了风中。
我的抽泣逐渐减缓,您后退一小步,双手顺着我的手臂下移,包住我的手。您的左手摩挲着我右手中指上的茧,说:“今晚回家好好洗个澡,不要感冒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看到您的头发也湿了,伞静静地立在操场边,上面已布满了雨珠。那场和您一起淋的雨,最终变成了我心灵沃土的养料,让我有勇气去面对未知,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目标。
重庆的雨还在下,但我不再讨厌下雨天,因为在我记忆深处,总有一个人会来到我的身边,给我拥抱,赠我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