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中的一百零一种死法

在《封神演义》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天数”,迟早有期,终不可逃。死亡并非终局,而是意味着封神,但并不是人人都想当神。可能由于这个原因,作者写死亡的时候相当平静,一员大将阵亡,书中往往只淡淡写一句姜子牙“ 不乐”, 顶多“ 伤悼不已”,相当于死了一个N P C, 倒是我等勘不破生死的读者十分痛惜。

最意难平

纣王的叔父兼亚相比干的死,是许多人的意难平。忠心耿耿的老臣比干得罪了妲己,妲己假作心痛旧疾复发,需要玲珑心一片,煎汤吃下,而比干正好是玲珑七窍之心。比干听说,惊得魂胆俱落,想起姜子牙曾留下一道护身符,忙服下去见纣王。一番对峙后,纣王仍执迷不悟,比干将剑往脐中刺入,剖腹摘心,往下一掷,不语而去。比干出了宫门,在路上遇到一位妇人叫卖无心菜,问:“人若是无心,如何?”妇人曰:“人若无心,即死。”比干大叫一声,登时气绝身亡,一腔热血溅尘埃。

小时候看到这一段,总是在想,如果妇人回答“人无心还活”,比干是不是就可以不死了呢?如果比干什么也不问呢,是不是也能继续活着?这一玄妙的情节,堪称《封神演义》中的神来之笔,在许多读者心里留下了空空落落的失落感。中国的很多民间传说、志怪故事,也有类似的写法,一旦说破,万法皆空。

最炮灰

李平在书中戏份不多,名气不大,但属实是《封神演义》中死得最冤的一位。通天教主的弟子、后来的瘟神吕岳摆下瘟阵,师弟李平特来劝他撤去此阵,“五次三番劝不醒吕岳”。之后,吕岳将姜子牙困在瘟阵中,每日入阵用瘟伞来毒子牙,子牙全仗法宝昆仑杏黄旗保护其身,不过也已奄奄一息。

后来,道德真君派杨任下山破瘟阵,授他一把五火神焰扇。插播一句,杨任的相貌十分奇特,他原是商朝的上大夫,因劝谏纣王被挖去双目,幸被道德真君所救,在眼中放入二粒仙丹,眼眶里长出一双小手,手心里生出两只眼睛。就算在封神世界里,大家见惯了三头六臂、蓝脸獠牙之人,见了杨任也都十分惊骇。

吕岳与杨任正在阵中大战,吕岳撑起瘟伞,往下一罩,杨任把五火扇一扇,二十把伞都化成飞灰。此时李平刚好走进阵来,打算劝解吕岳,误被杨任一扇子扇成灰烬,赴封神台去了。这真是名副其实的炮灰死法了。

死了七次的男人

被如此偏爱的当然是我们一出场就已经七十二岁的男主角姜子牙了。

古代的章回小说,往往很喜欢剧透,《封神演义》也早就预言姜子牙有七死三灾,游戏一开始,就充好了七条命。姜子牙的七次死亡,基本上都是被截教人士如王魔、赵公明(即后来的财神)、火灵圣母等打死,再被阐教人士如文殊广法天尊、广成子、云中子等奉玉虚之命用丹药救活。其中有一次是被同门师弟申公豹用开天珠打死,不过不要紧,山坡下就坐着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道人,急祭捆仙绳,将申公豹捆了,取丹药救了姜子牙。

写得比较有意思的一次死亡,是金鳌岛十天君之一姚宾用落魂阵,将姜子牙的二魂六魄逐一拜去,众弟子和将官,还有周武王都已经围着他开始哭了。子牙剩下的一魂一魄飘飘荡荡去了封神台,被负责接引的清福神推出,又往昆仑山来,碰到了正在采药的师兄南极仙翁。南极仙翁慌忙用葫芦装好姜子牙的魂魄,正要去玉虚宫禀告元始天尊,遇到了自告奋勇要解决此事的赤精子。赤精子挑战落魂阵失败后,去“掌教大老爷”老子那里借来法宝《太极图》,终于收回子牙的魂魄,救回多灾多难的老男主。——姜子牙的魂魄都已经到了封神台,还是被推了出去,怎么也死不了。

最决绝

在原著中,哪吒的故事与“哪吒”系列电影很不一样,他打死龙王三太子敖丙后,东海龙王敖光要为子报仇,奏准玉帝,来拿哪吒的父母。哪吒厉声叫道:“ 一人行事一人当!”剖腹、刮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哪吒的自尽,极端又决绝,是《封神演义》中最惊心动魄的情节,其场面过于血腥,在历来的影视作品中都无法直接呈现。之后,正如大家所熟知的那样,太乙真人这位《封神演义》中最护犊子的师父用荷叶、莲花以及金丹复活了哪吒,并传给他许多法宝。

在之后的大战中,正因为哪吒是莲花化身,成为bug 般的存在,躲开了敌人的多次攻击,立下许多战功。

此外,哪吒对病毒的免疫力极强,永无肉体凡胎之病。吕岳用瘟丹在西岐城中散播瘟疫的时候,满城的人都“阳”了,只有哪吒凭借莲花化身、杨戬有八九玄功护体,不遭此殃。

弃绝肉身,莲花化身,哪吒以最决绝的死获得了超强防御力,再加上他三头八臂才能拿下的法宝兵器,成为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被姜子牙委以重任,一直担任破纣辅周的先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