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美役”后,我素颜出街

清晨被投射入窗户的第一缕阳光唤醒,还没等完全清醒过来,便匆忙跑进洗手间,洗漱、护肤、梳妆打扮。

假睫毛、眼影、腮红、口红……

一个都不能少,再拆下固定了一晚的卷发器,恰到好处的波浪长发,搭配上经典的5 号香水,一位仿佛天生丽质的俏佳人便产生。

这是麦瑟尔夫人一天的开始,也曾是我人生中某一段生活的真实写照。

与麦瑟尔夫人不同的是,她是为了讨自己的丈夫欢心,希望可以在丈夫心中永葆美丽无瑕的形象,以此来获得永久的爱,而我却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心甘情愿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只为了换取一句轻飘飘的“你今天真漂亮”!

我和麦瑟尔夫人的这些举动,用如今流行的话语来说,就是典型的“服美役” 行为, 即为了维护美貌,去迎合外界的审美观念而费心费力的行为,其中的艰辛程度堪比做苦役。

作为易胖体质,青春期的我曾拥有过无数个难听的绰号。直到现在, 午夜梦回时分,我都能清晰地想起,那些在众目睽睽下被同学们叫着难听的绰号,遭众人取笑的瞬间。

因此在成长的过程中,为了减肥变美我用尽了方法,无论是跑步跳绳还是中药理疗,凡是我知道的或者是听说到的,我都愿意去尝试,只希望能够通过汗水和努力,终有一天能够天道酬勤,甩掉这身赘肉,窈窕美丽地站在众人面前。

经济学家丹尼尔·哈默迈什教授对于“美”曾有过这样的研究论述:当一个人变得比以前好看,就会收获更多的夸奖和帮助,也容易不断地增长自信,在追求美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若有人要问起女性这么折腾,在变美的道路上难道不累吗?答案必定是肯定的。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为了变美,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和最寒冷的冬天,我都要坚持雷打不动,到操场上跑上八九圈,方才能够安心回家睡觉;为了变美,我放弃了宽松舒适的短袖短裤,换上修身却不舒适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只因为它们可以更好地弥补我身体的短处,展现身材上的优势;为了变美,我硬生生地将自己原本旺盛的食欲一点点地缩减,克制自己的天性,把喜爱的食物全部换成更有利于健康减脂的蔬果粗粮,极度克制地进行饮食生活,虽然维持了窈窕的身材,却导致后面患上暴食症,常常需要靠催吐方能缓解不适。

但我依旧无法停止下来,也不敢与人倾诉这“美丽”的背后所背负的痛苦与烦恼。我生怕我脱下了表层这身美丽的外衣,便会被世界所遗弃,重新变回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不被任何人喜爱。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为了体重的轻一斤重一斤而辗转反侧,也为了别人的一句“今天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些憔悴”而焦虑不已,一下班便冲向美容院进行紧急护理。

美丽的外表给了我自信,让我能够在众人之中昂首挺胸,大步前行,但同时它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也成为束缚我的枷锁,让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直到某一天公司组织到福利院开展活动,作为策划者的我因为连续几天的加班导致睡眠不足,错过了早起的闹钟。因此只能放弃化妆,匆忙戴上帽子口罩,素颜冲向现场。刚开始的时候,我很是焦虑,低下头紧紧捂住帽子和口罩,生怕同事们看出我与往日的不同,随着活动的深入,我不得不摘下口罩,与福利院的孩子们一同吃饭交流、互动玩耍。

整整一天,我渐渐忘记了我没有化妆这个事实。活动结束后,宣传部门的同事传过来好几张活动的照片到我的微信中,她说:“我好久都没见到你这么开心的笑容了,你看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我第一次看自己没有化妆时的相片,以往的我从来是全副武装,化妆加美颜,精心准备好几种姿势,展现自己最佳的角度,方肯出现在镜头面前。去掉精致妆容的我,在镜头下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稚气柔和。阳光照射在我脸上,不仅没有我想象中的“丑陋”,反而因为与小朋友的真挚互动而不自觉展露的一颦一蹙,更显得真实生动。

看着照片, 我陷入了沉思。追求美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它的边界和程度又应该在哪里?

于是带着问题,我开始尝试着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不涂口红, 不化浓妆, 慢慢地减少自己化妆的频率,也说服自己不要再过分重视他人的评价,而要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

我开始尊重自己的喜好和食欲,允许自己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吃想吃的东西,不再为了食物本身的热量而克制忧愁。同时我不再勉强自己为了减肥,进行大量痛苦的有氧运动,而是通过加强力量训练,感受身体自身的能量。渐渐地我不再流连于那些高热量的食物,当我不再强制压抑身体时,身体自身也给了我很好的反馈,它治愈了我长久以来的暴食,我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都在不断地变好。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个过程,我重新接纳了原本的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追求美是人之天性, 没有对错之分,减肥不减肥,化妆不化妆理应是人们的自主选择,而非外界的统一标准。在追求美的过程中,我们应当多听从心里的声音,以自身舒适度为主,这样方才不容易陷入“服美役”的牢笼之中。

美是万物,美是自身,唯有我们清晰认识到美是多元化的,而非过度追求,过度批判追求美的行为,这样才能真正实现“美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