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它的名字叫“难缠”

我不是医学家,无权更没资格给一种疾病命名。但我,一个与之交战几十年且屡战屡败的过敏者,给它起名“难缠”,算是再客气不过了!

我与过敏第一次交手是在我初登讲台的第一个春天。课后,我脸部忽然发痒,照镜,脸绯红,挠之,顿现小疙瘩一粒粒。初不以为意,谁知一两天里红疙瘩遍布整张脸,奇痒无比。赶忙跑到一家小医院,外科医生给开了药水加纱布,回家敷药。天天敷药,小疙瘩不见消失,反倒溃破了好多粒,那个痒是百爪挠心!再跑医院,换成药膏,涂成了“白面奸臣”!无效不说,还成了学生的笑柄!

小医院的外科医生终于歉疚地给我开了转诊单——去了虹口区中心医院皮肤科。接诊的是一位姓李的医生。只记得他写在处方上的几个字,“常规小剂量”外加我看不懂的针剂药名。这针剂是注射在我膝盖的外侧穴位里的。他说三天后再来注射一次,即可痊愈。我不无担心地问:“会不会落下疤痕?”李医生说:“这取决于你能不能管住你的手。不能去揭痂,让它自然脱落。”最终,是李医生还了我一张洁净的脸!

但那时, 我并不知道这就是过敏,更不知是什么引起的。自此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经常是一到春夏, 过敏就缠上了我。

过敏,防不胜防,它明明存在,就不知在哪里候着你。在食堂吃道清蒸鱿鱼,过敏;吃个腌笃鲜,过敏;闻到浓郁的花香,过敏。就医时医生谆谆嘱咐:牛肉、羊肉、海鲜、时鲜蔬菜、南方的罕见水果、葱姜,统统别吃,管住你的嘴!大型花展,也不要去凑热闹,管住你的腿。嗨,这样生活还有啥意思?

生活不能没意思。于是我采取了迂回策略——惹不起咱躲得起啊!旅游照去!我只看美景, 当地美食概不斜视,拒绝诱惑。无论到哪里, 我总是先打听麦当劳、肯德基的位置。别以为我喜欢快餐,只是它们的配方稳定,没引发过鄙人过敏。

然而,也有走到穷途末路时。那是在三亚的蜈支洲岛,绕岛一周后,我饥肠辘辘,来到了一家饭店。店主殷勤介绍他们的椰汁米饭,四角豆。我赶紧说:“只吃白米饭,不加椰汁,行吗?”店主摇头。四角豆呢,一看也傻眼了。它居然也是个另类,支棱起四条梗,成了立体的豆身。按医生的话说,没吃过的东西最好别碰,那可能是要付出代价的。问了几家,家家如是。摆渡回酒店?胃又提出抗议。我心一横,拿出了拼死吃河豚的勇气,吃了椰汁米饭和立体的四角豆!

谢谢难缠的过敏,终于开恩了一次,在试错成功后,我第一次在三亚松弛地、不需戒备地、美美地吸了一整只椰子的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