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凡哥”

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我们是一个火箭班!”这是刚踏入实验班门槛时,那位微胖的中年男人给予我们的独特欢迎礼。他,就是陈凡,我们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在充满挑战与机遇的第一天,他用那浑厚的声音告诉我们:“在这个班级里,你所承受的压力,定将超越它所能带给你的荣誉。但请记住后墙上的那句话——‘做一个好人,成一番事业!’欢迎加入高一(1)班!”说完,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热情的欢迎姿势。

陈凡老师,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凡哥”。他就像一壶陈年老酒,敦实纯朴中蕴含着不凡。

凡哥的纯朴,体现在他那简约而不失庄重的着装上。一条粗犷的皮带将上衣紧紧掖进裤子里,讲课时,他前后来回走动,左手总是稳稳地落在皮带扣上,右手则拿着粉笔在空中比画,提问与板书随时切换。每当他走下讲台,我们的神经就像绷紧的弦,生怕被他的“鹰眼”捕捉到一丝走神。一旦“箭”落谁身,谁就得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与他进行一场智慧的“对山歌”。若是对不上来,他便会在过道中继续游走,直到你能跟上他的思路,对出满意的答案。这时,他才会满意地拍拍手,示意你坐下。这样的经历,让我们谁还敢再在课堂上分心呢?

然而,“凡哥”的不凡之处远不止于此。家访时,他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作为走读生,我们本以为住址没填详细可以躲过家访,但“凡哥”在我们晚自习结束时,悄悄来到我们租住的房子附近,高声呼喊我们的名字。房东阿姨事后告诉我们,那晚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头观看。他就这样,挨家挨户地走访,与我们的家长促膝长谈,用真心搭建起家校之间的桥梁。晚自习放学后,“凡哥”更是化身为我们的保护神,一路护送我们回家,像一位大师兄一样,逐一叮嘱我们:“小程,你的篮球杂志没少买,但也得把精力匀点给瘸腿的生物学科啊!”“高美女,你妈妈真不容易,这个点还在煲汤,味道真香,我都馋了呢。”“卓大师,你的MP3藏得再隐蔽,也逃不过我这火眼金睛,下次别藏枕头下了。”

然而,命运对“凡哥”开了一个玩笑。那一年,高二(1)班步入高三(1)班的关键时期,他却遭遇了车祸。之后,物理课由“凡哥”的师父接手,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失落与期盼。直到有一天,窗外缓缓停下几个身影,校长和“凡哥”的师父搀扶着一位身着病号服的人走了进来。他微笑着,喉管上还贴着十字医用胶带。是的,我们的“凡哥”回来了!虽然不能言语,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泪水,而我们的自习课也变成了汹涌的泪海。

2008 年高考前几日,“凡哥”再次出现在前门,用颤抖的声音说:“伙计们,我可能已经记不住你们了,但我依旧认得‘ 物理’! 你们要加油哦!”那一刻,他的笑容依旧热烈,但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压抑和心中的不甘。

时隔十几年,当我再次码起这段文字时,依旧泪眼婆娑。

我们的“ 凡哥”, 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