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全职儿女”的年轻人变多了

我一度认为“全职儿女”是一个十分丢人的词。然而, 当我在2022 年失业,被迫回到老家之后,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我不得不做“全职儿女”了。

没有收入, 吃喝都在家里;想找工作,但因为年龄太大了和工种问题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也就恰恰是在这一年,我的父亲退休了,他开心地晒出了退休证,告诉我他的退休工资还不错。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到三十四岁失业,这期间,我在北京与上海度过了大部分的时光。母亲偶尔会来看我,但每次住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也就是说,在这十几年里,我是没有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

贴得近了,难免产生一些问题,譬如两代人的代际沟通问题,父母对我们这一代人一些行为的不理解等。而且最初,父母还是觉得,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找个班上,即使那个班特别辛苦,挣的钱特别少。

但在家里晃悠了小半年后,父母似乎通过社交媒体逐渐了解到了当下的就业困境,他们不再疯狂地逼迫我出去工作。与此同时,我也开始继续自由撰稿,勉强挣一点糊口费。

我和父母的关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我的意识发生更大转变是在一次扫墓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父母已经十分苍老了,他们现在还算是活力老人阶段,爬山走路都没有问题,但如果再过个十年,恐怕就没有长途旅行的体力了。

基于此,我开始端正自己“全职儿女”的职业态度,给父母规划了几条旅游路线。于是,在这三年的失业期,我带着父母去了昆明、大理、桂林、贵阳、潮汕等地。这些地方都路途遥远,若我有工作在身,恐怕还真抽不出时间,能这么优哉游哉地带着他们在非节假日出去游玩。

在没有遇到浪潮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游泳可以拿第一;在遇到巨大的风暴时,我才明白,什么叫作“家是最后的避风港”。

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没什么厉害的社会关系,他们唯一能提供给我的,也就是吃饭的时候多添加一双筷子,但也就是在这些食物和小小的金钱交流中,我感到父母也不是完全不可依赖的。

当我对失业感到十分绝望和无可奈何时,他们告诉我,无论如何,回家来,饿不死的。

所以我觉得,“全职儿女”没什么好被污名化的,只要自己逻辑自洽,父母也开心,那么这也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与其纠结于自己是不是没用,不如想想如何趁着这段时光,重建和父母的关系,也利用这暂歇期,想清楚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