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傻姑”,姓何,个子不高,一张娃娃脸,总是一身休闲装,不像个老师,倒像是个学生。而这样的她,却是我三生有幸才能遇到的好老师。
作文课上,何老师是这样教我们写作文的:由全班同学共同编撰一个故事,前一人编撰两句话,后一人根据情节续编两句话,依次推及全班。当最后一个人说出结局时,班上立刻就沸腾了,或是惊讶,或是失望,或是愤懑。沸腾过后,何老师开始布置,就这个故事写下你认为最理想的结局。那节作文课,全班下笔如有神,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作文。
何老师鼓励我们多读课外书,才能写好作文。可学校阅览室里的课外书寥寥无几,落后的小镇上也没有书店,去哪儿找课外书呀?何老师了解情况后,乘坐一小时的大巴去城里图书馆借了很多世界名著,有《羊脂球》《傲慢与偏见》……我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的图书,都争先恐后地抢着要看。僧多粥少,何老师担心有同学没读到,便专门抽出几节课,在班上为我们朗读那些名著。
时至今日,我仍清晰地记得,那天,窗外的鸟叫声、蝉鸣声似乎都被自动屏蔽了,我只听得到何老师的读书声。不只是我,全班同学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中。
那是我第一次得以窥见一点“文学作品”的皮毛,一股蓬勃跳跃的情感在我心中涌动。一颗创作的种子也就在这时悄然埋进了我的心底。
一次考试中,我斗胆写了一篇童话故事,最后只得了34分,我有些心灰意冷。语文课上,何老师却特意表扬道:“这次作文,有的同学尝试了不同的体裁,虽然第一次写得不是很好,但老师希望你们不要放弃尝试,日后定能慢慢找准自己的定位。”
她温和而客观,没有因不足而横加指责,她保护了初出茅庐的学生最纯粹、最本真的创作欲。
平日里,我们写的作文,何老师都整理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放在班上传阅,允许每个人在上面写点评。她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位同学都是鉴赏师。有趣的是,这本“著作”的封页上印着编辑者,“傻姑”。
有同学大呼:“老师,您怎么取这样的别名啊?不如叫‘何仙姑’吧。”何老师却笑着说:“‘傻姑’好呀,做个傻傻的姑娘。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做个糊涂人可比做神仙自在多了。”此后,我们都亲切地叫何老师“傻姑”。
在“傻姑”的影响下,我产生了对文学前所未有的兴趣和热忱,直至成年后,我也从未间断尝试各类写作。
“ 傻姑” 是我文学路上的启蒙老师,她用宽容与智慧创造出一个开明自由的学习环境, 并鼓励和指引我,让我平生领略到了花开千面的文学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