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少数具有自我意识的动物之一，“我是谁”是一个生而为人的基本问题。在电影《哪吒1》中，哪吒在未出生之前就被贴上了“魔丸”（ 邪恶） 的标签，他的故事实际上是在追求一种不被标签定义的人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发现标签的存在
心理学研究中有一个经典的实验范式，用来测试动物和人类幼崽是否有自我意识。具体做法是，先让研究对象（如黑猩猩）熟悉镜子的存在，了解镜子的功能，然后，研究者趁它睡着时在它额头上抹上无刺激气味的红色颜料（ 之所以是睡着、之所以无气味，都是为了避免视觉以外线索的干扰）。当黑猩猩醒来后，如果它看到镜子中的黑猩猩并去摸自己的额头，就证明它知道镜中的影像是自己。这就证明黑猩猩能够区分“自我”与“他人”，能够将视觉信息（ 镜中的影像） 与自己的身体感知联系起来。
当我们面对镜子时，会开始用外部的视角来看待自己，从而获得与内部混沌感受完全不同的信息。就像在《哪吒1》中，哪吒跑来时，大家都躲开他，害怕并讨厌他。但是，从他人眼中认识自己，仍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谜底揭晓之前，哪吒并不知道原因。如同我们小时候恶作剧，趁同学不注意时在他背上贴纸条，大家偷笑、窃窃私语，而他却不明所以，陷入困惑。只有发现那个标签，才能找到原因。当我们找到原因时，可以一把撕掉，也可以毫不在意，这就是自由选择的开始。
去掉旧的标签
我喜欢伊东宽的一本童书《猴子是猴子》。在这本书中，小猴子生活在一个全是猴子的岛屿上，享受与其他猴子在一起的时光。但有一天，一只螃蟹夹住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他苦恼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只螃蟹把他变成了与众不同的猴子，甚至不再是他自己。他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摆脱螃蟹。后来，他遇到爷爷，爷爷讲了一个故事，说自己小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被一条蛇缠住，非常苦恼。小猴子问后来怎样，爷爷说他也遇到了自己的爷爷，爷爷的爷爷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后来呢？爷爷说，后来忘记了这个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问题就解决了，缠住他的蛇消失了。小猴子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夹住他的螃蟹也已经离开了。
我太喜欢这个故事了。让问题消失的方式不一定是抗争，有时候可以是长大。就像我们长大了，那些旧衣服已经穿不下，那些困扰我们的旧问题，也不知不觉就不成问题了。
丰富自己的标签
你可以使劲儿丰富自己的标签，就像一只周游世界的旅行箱，贴着北京、上海、拉萨、巴黎、纽约、墨尔本等各种标签。因为标签太多了，所以无法都记住。只有忘记它们，我们才能沉浸在生活之中，沉浸在自己流转变化的体验中，一次次发现更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