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矛盾、独来独往的怪老头
整件事情还要从9 月10 日说起。这天,甲骨文公司股价单日暴涨41%,埃里森个人身家在一天内增加了1000亿美元。就是这个数字, 让他登顶全球首富。这也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单日个人财富涨幅。
当然,好戏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股价回落,埃里森又从首富宝座上下来了,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6 小时。比起甲骨文公司的股价起落,更有戏剧色彩的,或许是拉里·埃里森这个人。
一位81 岁的企业家,还当过世界首富,虽然时间不长吧,你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什么样?起码也得是睿智豁达、和蔼可亲吧?不好意思,埃里森跟这些几乎不沾边。
老爷子今年81 岁,结过多次婚。他还买过一架战斗机,而且不是买来观赏的,他曾经亲自驾驶这架战斗机参加过模拟空战。
据说在甲骨文公司内部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埃里森的方式就是“唯一的方式”,他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直到今天,他还坚持工作,并对所有的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总之,在硅谷,你可能很难找到第二个性格如此矛盾,如此独来独往的怪老头。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尽管关于埃里森,有很多传闻,但是比起这些传闻,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一贯的行动风格。
在科技界有句话,叫完成比完美更重要。说的是,凡事不要顾虑太多,速度就是优势。埃里森的行事风格,就非常符合这种状态。
比如, 甲骨文公司的成立,就是出于对“快”的追求。1976 年,埃里森在一篇论文里,看到了一个对新技术的研究,这个技术叫关系数据库。
埃里森看到的这篇论文,是IBM 的研究员写的。而IBM这样的大公司,在行动之前要做评估、做测试,程序很烦琐。而埃里森呢,马上就着手跟进。他是1976 年看到的论文,1977年就成立了甲骨文公司,1979年就推出了产品。而相比之下,IBM 直到1983 年才推出产品,晚了整整4 年。
早期, 甲骨文的产品充满错误,用户抱怨不断,但埃里森坚信先占领市场份额最重要。他说过,“我必须先把产品投向市场,让所有人接受,再去不断修改完善”。这跟同时期IBM 这样的大公司,作风完全不同,IBM 关注用户反馈,假如不能完全满足用户,就不会推出新产品。而甲骨文呢?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说,你不满意,我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产品有很多瑕疵,客户却依然能忍受。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甲骨文始终比其他同行要快一点。这就等于给很多人出了一道选择题,你是愿意用不太稳定的最新技术,还是愿意用虽然成熟,但版本老旧的上一代技术?面对这种情况,很多人会选择前者。
再看埃里森的营销手段。假如他看到有人做出了自己没有的技术,他就会马上去刊登广告,宣布自己也做出了这个技术。事实上,发广告的时候,产品还完全没有成功。他是想在产品还没开发出来时就打广告宣传,倒逼团队实现承诺。埃里森的这个作风,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效率是“以正确的方式做事”,效能是“做正确的事”
假如一味追求快,总难免有风险,甲骨文自己也遇到过危机。为什么它还是能长期保持增长?
这就要说到,这个故事的另一面。尽管埃里森对技术变化很敏锐,但是这些对变化的追求,大都建立在对“不变”的判断之上。埃里森的判断是,不管时代怎么发展,总归是需要数据的。
埃里森始终坚持一个朴素的逻辑,不管表面上的技术怎么变,底层总是需要存储和处理数据的。个人电脑需要数据库, 网站需要数据库, 手机App 需要数据库,云服务需要数据库,现在AI 更是离不开数据库。换句话说,基于这个判断,埃里森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这也构成了甲骨文公司的底色——用变化的技术,做不变的需求。
每当新技术出现时,埃里森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新技术会产生什么样的数据?这些数据需要怎样的存储和处理方式?然后,他就会改造自己的产品,让它能够适应新的需求。说白了,埃里森的策略就是,我不预测哪种技术会赢,我只确保不管哪种技术赢了,都离不开我的服务。这就像在淘金热中,不去赌哪个金矿最富有,而是专门卖铲子给所有的淘金者。这让甲骨文在每一次技术变革中,总是不可或缺的那个。
假如说甲骨文和埃里森的故事能给我们什么启发,我觉得可能在于两个词,一个是效率,另一个是效能。
好多人习惯把这两个词混在一起。但是,很多时候,效率和效能也许是两码事。德鲁克说过,效率是“以正确的方式做事”,而效能是“做正确的事”。对甲骨文来说,正确的方式,就是拥抱新技术,这是效率的保证。而正确的事,就是始终做数据库,这是效能的来源。
而有趣的地方在于,效率与效能,这两者呈现出的面貌,有时往往是矛盾的。效率要求你一直追求变化,而效能又要求你把握住那个不变的东西。这二者就像一个天平的两端,只有两端都放上足够的筹码,才能保持平衡。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把这当成一个对自己的提醒。当你在天平的一端,已经放上足够的筹码时,别忘了,往天平的另一端,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