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与众不同的“室友”

我的大学是在罗德岛设计学院读的。第一次在宿舍房间里看到老鼠的时候,我正在和流感抗争。那天早上我醒过来,鼻子和脑子一起堵塞了,昏昏沉沉;室友S 在我对面的床上看电脑,两条腿盘着一动不动。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仿佛房间里从来没有过人似的。

我猜老鼠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流感的味道让它觉得安全了。它飞跑出来——小小的、绒灰的一团影子——在我和S床铺之间的空地上打了个圈,消失在衣柜下的缝隙里。

“哎,”我对S 说,“我好像看到有老鼠在我们房间,它刚才跑过去。但我最近总是出现幻觉。你说我是不是疯掉了啊?”S说:“ 可能吧。”我点点头,很平静地接受我可能因为流感脑子坏了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我起床去洗脸。卫生间和我们的房间一墙之隔。我把脸搁在水龙头底下;恒长的水声让我觉得清醒些,好像流感被驱散了一点点。

然后我听见墙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于是我急忙把脸擦干净,慌张地跑回房间,S 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房间里没有强盗,也没有掉下来的顶灯。“我看到了。”她说。“啥?”“老鼠。”

S很怕老鼠,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买个捕鼠器。

我和S在亚马逊上货比三家。便宜的那种不是捕鼠笼而是鼠夹,操作起来稍显凶猛,一击致命可能还要见血的那种。还有贴在墙角的粘鼠贴和更加凶猛的鼠药,丢弃时必须亲手拈起尸体。S每看一个都摇头,说:“我觉得还是不要杀掉比较好吧?”我想起她是一个善良的蛋奶素食人道主义者。

最后她选中一款“人道主义绿色捕鼠笼”——真的是通体绿色的,半透明,像科幻电影里用来冷冻改造士兵的科技仓;两边各一扇小门,一边用来放并不能吃到的葵花籽酱,一边用来迎接这些“毛茸茸的小问题”。顶上还有留用呼吸的一排小洞,让猎物免于窒息。

我们买了两个捕鼠笼,一周后送到。放置费了一些功夫,但我和S满心期待捕获猎物。

自那天后,老鼠忽然没了动静,不在房间里窜,也不再在画稿里弄出些恼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以至于我们逐渐忘记了捕鼠笼的存在。

普罗维登斯的冬天很冷,通常情况下,在被闹钟叫醒后,我还要在被子里贪几分钟的暖。那天早上我却不是被闹钟叫醒的,墙边一阵剧烈的冲撞声,在静谧的冬天早晨显得突兀。我起初以为是隔壁房间的声音,等了一段时间却没有消减,且不是那种一墙之隔的闷闷的响,不像是人的动静。我后知后觉想到,哎!或许是捕到了老鼠!

我倏地就醒了,于是小心翼翼爬下床,慢慢踱到墙角,果然,小小的绿色科技仓里有一小团绒灰。我心中惊叹了一下,好小一只!本来在拼命抓挠四壁,当下却一动不动几乎像学校自然博物馆的标本了。我怕它,它也怕我,好有趣。

S醒来以后我说:“早呀,我们抓到老鼠了。”

她大惊,赶紧跑过去看。我以为她铁定要被吓到。她却蹲在那里看了好久,发出一声感叹:“可爱哎!”我呆住。不该是这样呀。

鉴于捕鼠笼价格不菲,我们决定很“绿色”地重复利用,也就是说我们要去放生老鼠。我瞥了S一眼,她看上去跃跃欲试。

宿舍楼归属的四方院外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名叫“沙滩”的小绿地,草被雪覆盖着一片刺眼的白,我们决定在那儿放生。我们把捕鼠笼放在地上,准备打开那扇小门。老鼠好像是看到了一笼之隔的世界,又开始向着门冲撞起来,我们吓得抽手。

作为一个英勇又体贴的好室友,我把捕鼠笼拿起来,呈四十五度角好让老鼠爬不上来。然后飞快地把门打开,飞快地把整个东西丢在地上,飞快地退后三步,做出自保姿势。老鼠却不动了。

它大概是谨慎了一点,可是这谨慎不合时宜。我只好又敲打捕鼠笼的另一端激它出去。敲了七八下,它动了动,然后快速地冲出捕鼠笼,消失在雪里了。

这事本该不了了之,因为我几乎已习惯了和老鼠同房共眠,可是S 仿佛患上创伤后应激综合征。有一次,她突然被衣柜底下的东西吓到,一直喊我,说:“那是老鼠的尾巴!”让我用小棍划拉出来,划拉出来的却只是一根木屑。

还有一次睡前关了灯,墙壁一阵响动,她弹起来让我开手电,说有老鼠。光一照却发现是她墙上的小串灯脱了胶掉下来。久而久之,两人都被搞得神经衰弱。想着大概放掉的老鼠总归是要回来,还是要绝后患。于是把人道主义捕鼠笼换成了夹脖子的鼠夹。先买了两个试水。没过几天就捉住两只,白色的齿卡进脖子里便一动不动了,晨间再没有冲撞声。

可是再过一段时间,老鼠竟学聪明了,鼠夹上的葵花籽酱没了,老鼠却没捉住,仍每晚在画稿里窸窣。我叹说,老鼠们大概“成精”了吧。此后再没捉住老鼠。

我们学校常年有鼠出没已不是新鲜事。但直到后来与其他朋友聊起,才知道我们住的房间并非唯一与鼠同住的。前两天收到通知,我即将搬出这间房,住进新的宿舍。想到明年将会有新的大一学生付更多学费而代替我为捉鼠焦头烂额,同情之余,心中竟生出一丝罪恶的宽慰来。

(卡卡摘自微信公众号“三明治”图/柏苍子)

诗剧

只要用一片小树叶

遮住眼睛

就能让全世界都看不见我

只要我捂住耳朵

所有的声音都会绕道走

只要我退步走

路边的花花草草

就会竞相地朝前面奔跑

来一个倒立姿势

大地变成天空

我正在把地球缓缓托起

下次,我要调一下所有的钟表

让它们按逆时针走

我们就能像回到婴儿时那样

眼睛明亮,心思单纯

——[威尔士]R.S.托马斯《时代》

神回复

★你们见过的最奇怪的名字是什么?

神回复:我高中同学堂哥家里的三兄弟,老大叫陈主,老二叫陈谓,老三叫陈宾。

★时过境迁,你是否印证了“儿时射的子弹正中你的眉心”这句话?

神回复:小时候:要是每天都有100块就好了。长大了:月薪3000块……

★被人不停地拆台是种怎样的体验?

神回复:一舍友说:“明明可以靠脸吃饭,而我却要靠才华。”另一舍友补刀:“这就是你和明明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