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直播啊

常有人带着不无羡慕的口气问:“《新闻联播》的工作很轻松吧?是不是每天晚上上半小时班就可以了?”

我只能半开玩笑地回应:“您的脑洞开得好大呀。”且不说播出前的准备、重播前的在岗,就说直播的时间也经常不止半小时。

经历时长最长的一次播出是2012年11月15日。党的十八大刚刚闭幕,这天的《新闻联播》要发布党的十八届一中全会公报、新一届常委简历、新一届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等重要新闻。而所有重要新闻都要经过极为严格的拍摄、编辑、制作、审稿、修改、再制作、再审稿、传送、播出,因此时间非常紧张。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我和修平姐当班。19点整, 导播发出开播口令,我们看上去神态自若地播着内容提要的时候,播出线上已经确定可以正常播出的新闻其实只有一条!其他新闻都还在赶制中。

演播室外不断传来一阵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那是同事们在争分夺秒地将刚刚制作完毕、审核通过的新闻送上播出线,来一条审一条,审一条播一条。有的新闻送到播出线时,距离按照既定顺序播出的时间只差几秒钟!而每一条新闻都要经过好几道流程,这个过程中,哪怕只是一个人手抖了一下,结果都不堪设想。

我和修平姐手里更是备了比平时播出多好几倍的备用稿件,一旦哪一条视频出现问题,我们都要以口播的方式将新闻播报出去,不能遗漏或迟发任何一条重要消息,也不能错发哪怕一个字!

那一天,已经开播了,我们还不知道节目的准确时长,在内容提要中只是预告“今天的《新闻联播》大约需要2小时”。直到19点53分,才确定了整个版面的时长是124分钟。这个播出时长,在《新闻联播》的历史上是空前的,这个纪录一直保持到党的十九大闭幕后、2017年10月25日的《新闻联播》才被打破。安全播出的难度也是空前的!那真是惊心动魄的124分钟,但也是近乎完美的124分钟。最终124分钟安全播出,准确无误!《新闻联播》台前幕后所有的工作人员以高度的责任心、过硬的业务能力和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共同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常有人说《新闻联播》永远不变,但以我这些年的经历看,它始终在变。尽管由于它的重要性和特殊性,首先要保证每一步都安全,但《新闻联播》从未缺席电视新闻传播中每一次必需的改变。每一次改变自然也给主播提出了不一样的要求,带来一次又一次新的挑战。

也有人说《新闻联播》的主播只会照本宣科,这又是固化的印象了——若只会照本宣科,则远不能胜任这个岗位。所以,该播则播,当说则说,我在《新闻联播》的经历也证明着这一点。

2011年11月17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首次空间交会对接任务完成,神舟八号飞船返回地球。从飞船进入返回轨道到返回舱落地主着陆场,时间段在18∶45 至19∶32之间,而返回舱进入我国上空,主着陆场雷达、主着陆场光学与主着陆场测量站可以搜索到返回舱踪迹的时间又正好在《新闻联播》播出的时间段内。为了第一时间记录、报道“神八”回家,台里决定在《新闻联播》中插播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的实时监测画面,进行直播。但直播时画面中能看到什么,时间点是否能掐得准,这都是变数,而且能给的直播时长很有限,只有3 分钟左右,所以必须在飞控中心的光学影像中能看到“神八”返回舱的时段,也就是画面中具备有效信息的时段进入直播,这样的直播才有效果。这种情况下,编辑部门无法为主播提供完备的文稿,主播需要根据实时画面中的信息判断情况、组织语言、完成直播。

任务交到我手上,距离播出只有约2 小时了。直播信号接进来了,我开始解说:“这是从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传回的神舟八号飞船返回舱返回地面的实时监测画面,我们现在通过这个实时信号来关注‘神八’回家。”很快,过去了1 分多钟,我一边看着黑白的光学影像信号语气轻松地告诉大家:“刚才在屏幕中间看见的那个白色亮点就是神舟八号返回舱,目前主降落伞已经打开了,主降落伞打开意味着返回舱已经经受住了大气层穿越的高温烧蚀、和地面失去联系的240 秒黑障区以及降落伞可能由于各种原因无法打开这几道难关的考验,意味着‘神八’安全返回地面有了相当程度的把握……”一边心里起急,那个白色亮点转瞬就不见了,而且怎么在影像里始终没看到主降落伞呢? 3分钟很快就到,如果画面里有效信息不足,这段直播效果可真要大打折扣啊。就在此时,一张大伞拖拽着返回舱从画面右侧唰地闪了进来!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哎,我们看到了!这就是神舟八号返回舱的主降落伞在拖着它向地面的着陆点逐渐靠近!” 有了这幅画面,有了这些信息,直播就成了!最后我做了预告:“返回舱着陆的时间应该在19∶36到19∶40之间,本台新闻频道会从《新闻联播》之后的19∶30 开始进行全程特别报道,请大家注意收看。我们也共同等待着‘神八’安全着陆的消息,等待着中国载人航天工程首次空间交会对接任务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脑海中也闪过一句话:“《新闻联播》的历史上可以再记下一笔了。”

出了演播室, 一位同事冲我大笑着说:“连‘哎’这种词都冒出来了,谁写的稿子啊?联播里可从来没这么说过话,你这算头一回啊!”

我笑着回他:“这才是直播啊。”

(秋水长天摘自《平均分》长江文艺出版社 图/吴敏)

诗剧

送外卖时

经常因为接了最后一个远途订单

而延迟下班。子夜一点

还在等待的爱人打来电话

说打盹儿梦到了我

这让我觉得

刚刚经过那条漆黑的小路时

电瓶车突然一阵颠簸

仿佛撞到了爱人的梦

——王计兵《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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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打针之前为什么要给我擦棉球?”父亲:“那可是酒精啊,她要先把你屁股擦醉,再扎就不疼了。”小孩:“可我还是疼啊。”父亲:“那是你的酒量大。”

说错话了

周末在街心公园跟一位皓首老翁聊天,他说:“我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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