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是一种享受失败的运动”,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心中震撼不已。那时候我完全没有学会“享受失败”,我所在的文化中,也鲜有对失败的拥抱或肯定。
那几年,我正身陷存在危机、虚无泥潭,感到一切都没有意义,活着也没有乐趣。我凭直觉走向自然,寻求答案,进而深入了一系列户外运动,从洞穴探险、滑翔伞到攀登……它们给了我存在意义上的出路和解脱。
在某次攀岩的下午,一个疲惫的“巧克力瞬间”顿悟:既然我可以如此毫无功利心地热爱一项运动——哪怕它毫无意义、百无一用,自己注定成不了高手,仍然乐此不疲——那我还有什么“无意义”不能接受?
人生就像阿尔卑斯式攀登:亲力亲为,无有代者。终点是确定的,乐趣在于选择哪一条路,以怎样的方式上去。恰如攀登家刘洋老师所说:“攀登也是一种创作。”辛辛苦苦上去(或不一定能上去),仅在顶峰停留一瞬就立刻下撤,什么也不图,就图个过程。每位高手都是这样:注定要身怀绝技地离开这个世界,但在离开之前,就要花费一生,认认真真练就一身绝活。
但何止是运动员呢?每个人不都是如此?山教会我的,正是如何从容面壁,彻底接纳自己的渺小与无能,与此同时,倾尽全力而上。
(节选自《巧克力与佛》新星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