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在哈佛毕业典礼上演讲的中国人

2016年,何江曾作为学生代表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致辞,也是登上这个演讲台的第一位中国人。他来自湖南农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1988年他出生时村里才开始通电。何江从这个小村庄起步,考上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又到美国的顶级学府读博,走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中,完成了令人惊讶的跨越。以下是他的自述。

我起初完全没想过申请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演讲,是偶然的一次交流中,哈佛社会学与宗教学教授戴安娜·埃克建议我去申请,她说,毕竟这对于哈佛毕业生是一个非常高的荣誉,所有人都有机会,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最终会入选。

演讲代表的筛选颇为严格。我记得当时的流程是,三月份提交演讲初稿之后,学校的十多名评委会从上百份申请文书中筛选出他们认为的当届最好的演讲稿,进行初赛。只有十多个学生会入选复赛,然后是终极演讲比拼,直到评委选出心目中最合适的演讲者。最后站上台的只有三个人,将分别作出拉丁语致敬辞、本科生英语演讲、研究生英语演讲这三场演讲。

2016年我在哈佛的演讲,是从一个被蜘蛛咬伤的故事开始的。我小时候曾经被蜘蛛咬了右手,我妈妈并没有带我去看医生,而是决定用火疗的办法治疗我的伤口。她在我的手上包了好几层棉花,棉花上喷洒了白酒,在我的嘴里放了一双筷子,然后打火点燃了棉花。火焰开始炙烤我的右手,疼痛让我忍不住想喊叫,可嘴里的筷子让我发不出声来。这种农村的土方子背后,实际上有一定的理论依据——蜘蛛毒液是一种蛋白质,而高温可以使蛋白质变性。

这显然是一个痛苦也充满风险的治疗方法。但当我长大后再回顾这件事时,我意识到,其实有更安全、更舒适的疗法,只是那时候接触不到。

我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停钟村,那是1988年,我的村庄还是一个类似前工业时代的传统村落,没有电话,没有电,甚至也没有自来水。四岁时,我父母觉得我妨碍他们干农活,便将我送到了村里的小学,我在村小读了不到一年,大雨淋垮了几间教室,学校从此解散了。

我于是不得不转学到邻村的学校,离家有好几里路,要穿过长长的田埂和好几个小山头,每天要走近一小时的路才能到学校。冬天里天黑得早亮得晚,有时候我早晨还要摸黑上学。

小学毕业后,我又转学到另一个村子读初中,离家也更远了,有十几里路程,为了缩短上学时间,我不得不学会骑自行车。我骑的是父亲当年结婚时买的二八式自行车。我个头小,站着才比自行车高一个脑袋,于是只能用脚跨进自行车的三角区域侧着骑,行的又是崎岖的山路,其难度可想而知。

初三结束,我考上了县城最好的高中,离家将近四十里路,不得不寄宿在学校。我也是第一次走出乡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城乡的差距。县城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新奇的。

高考我考到湖南省三百名左右,顺利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录取。大学里我读的专业是生物,这个专业在当时非常“热门”, 被宣传为“ 二十一世纪的朝阳产业”。我当时觉得,学生物的另一个好处是,要是我的父母在乡下病了,我的生物医学知识说不定可以帮上他们。

后来, 我申请到了哈佛的分子细胞生物学博士项目,接触到了许多前沿的研究,我的生活跟过去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我一直在想,我们生物医学的研究每年都会产生许多突破性的科研成果,可怎样把这些最前沿的科学研究,传播到世界上最需要该技术的地区,传递给像我母亲或农民这样的群体,我们很多时候做得不那么令人满意。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够做到这些。这也是我在当时的演讲里表达的。

在哈佛, 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聚集在一起,去发现一些尚未被发现的东西,攻克很多前沿的科学问题,也使得这里诞生了很多诺贝尔奖得主。这样一所研究型的大学,它能给全世界带来创造性的成果,给很多疾病带来治愈的希望,在任何一个社会,我们都需要这样的学术机构的存在。就拿我做的这个空间基因组学仪器来说,二十年前完全无法想象,但是在哈佛的学术环境下,不同的交叉学科得以碰撞,物理、化学、生物专业的研究者聚集在一起,开拓了一个全新显微成像方法,让我们观察到了生物系统里曾经无法观察到的东西。而这只是哈佛在众多的科学贡献里非常小的一个,对吧?

创业之后,我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如何融资,还要和其他公司争夺专利权、打官司,商战是非常残酷的,其间我也学习了很多金融知识、法务知识,这些东西都没有人教,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这个过程,也对我个人产生了一定影响,其中最主要的是对风险的认知更为全面,使得做事情几乎都会有备选方案。我的人生已经完全步入下一个阶段,所以也不太希望将自己和哈佛演讲绑定在一起。但要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其实还是和我在毕业典礼上所讲述的理想是一脉相承的——将前沿的实验室技术带到实际的生活场景里,让普通人也能够受益于这些科研成果。大家因为一个毕业典礼的演讲关注我,事实上, 演讲之后, 你将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如何走出自己的人生轨迹,才是更关键的。行胜于言,“怎么做”比“怎么说”更重要。

(光头强摘自微信公众号“三联生活周刊”图/高艺硕)

诗剧

到家了,我目睹父亲

在门前水泥地上,簌簌

卸下了肩上所有的旷野与黑暗

——付炜《父亲卸下肩上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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