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女孩。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念英语,她知道我吃货的本性,当学校西门开了一家很棒的粥店之后,就常常顺路去买粥给我,而每一次当我试图给她钱的时候,她都说:“两三块而已,不至于,你改天请我吃冷饮就好了。”
她态度坚决,而我却因为有所亏欠而心下惴惴,甚至在本子的某一页上特意记下欠她的饭钱,随时寻找机会准备还账。
我们不在一个系,除了每天早上念英语的时间,一整天都很难见到面。于是当某一天,我本子上的账单已然累积到将近四十块钱的时候,我执意把五十块钱塞进了她的书包,包括“送餐费”。
她也是个有脾气的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冷笑一声:“我给你买饭是把你当朋友,你要是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今后我也就不买了。你想吃,自己叫外卖吧。”
后来,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后悔年少时处理友谊时的稚嫩和生涩。
我本可以挑一个周末约她去吃小食堂的砂锅,本可以在她给我买粥时送她一个水果。
但那时的我,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将人情债还清。每当听到有人吐槽人际往来的烦琐和曲折时,甚至还会生出“还好我不需要操这份心”这种幸灾乐祸的念头。
改变我的,只是一件小事。
公司临时安排出差一个月,而我家里的猫没人喂养,楼下的宠物店又每天都会传出各种动物的惨叫。那时我一个人在外地,出差的通知来得十分突然。我无法向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家人求助,出差住在酒店又不可能带着宠物,我思来想去,只好给一个常来我家玩的朋友打电话。
“你能不能帮我喂一个月猫啊?它吃得不多,也很干净,不用花多长时间的,我把买猫粮和猫砂的钱给你……”
她耐心地听完我硬着头皮说出的四不像的请求,只回了我一句话:“你咋那么多废话呢?直接把它带来。”
等我出差回来,它正在她的腿上惬意地打着盹儿,而她看着我笑:“你的猫根本没想你,一个月胖了三斤。”
而我也终于忍住了付钱给她的冲动,说:“周末一起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她摆了摆手:“周末还要加班呢,你客气什么?改天我要是出差,也得把我的狗托付给你。”
我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但我很开心。
有人可以托付,也被对方当成可以托付的人,就已经是很好的关系了吧。
武志红老师在《心灵的七种兵器》里写道:任何一段关系,都同时需要丰沛的付出和坦然的接受才能持续。
而我想,我也是用了很多年,才学会克服那些嘴硬的坚强,敢于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善举。
(李金锋摘自《一个人的修养,看失意时的善良》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图/ 罗再武)
